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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塔底到塔頂-侯文詠談改編《白色巨塔》

山崎豐子所撰寫的《白色巨塔》,背景是日本60年代的日本醫療體系;我的小說背景設定比較靠近現代,反映的是90年代台灣的醫療現況。在內容上,可能會有某種程度的相似感,例如升等制度、紅包文化等等,因為背景設定在我過去任職的台大醫院,而台大在過去日據時期叫「臺北帝國大學醫學部」,所以臺大的整個醫療系統可說是由日本醫療系統一脈相承而來,是一種自給自足式的封閉系統。

例如教授的制度,在過去都是一科一個指導教授,底下是副教授、講師。後來,美式的醫療系統導入,新的醫療科技亦不斷引進,以往教授能夠倚靠一門內視鏡技術不斷升等的現象已不復見,使得原來日式的單一教授制度受到衝擊;從國外進修一種新的醫療技術回國,便能夠因此升等為教授,造成每一科可能同時有幾位教授,而建構在日式又加入美式系統上台灣的醫療體系,便發生我小說中所描述,教授不服教授、彼此間鬥爭的問題,這其實是一種時代轉折不同造成的現象。

而台灣的紅包文化也與日本的現象很雷同。在過去,醫生的生活相當清苦,病患為了感念醫生的辛勞,會包紅包對醫生表示感謝。這現象隨著社會形勢改變,逐漸變質為畸形的紅包文化,因為社會外在反應與醫院內在體系的價值發生衝突,最後愈演愈烈,才會爆發民國84年「神經外科收紅包事件」,當時在台灣造成很大的震撼,也因此引發了後來醫生自清的討論。

兩部作品其實在底層的核心價值是相同的,但所呈現出來的則是不同時期、不同國情的醫療演進過程。我們在戲劇上希望盡量做出不一樣的,讓角色植入真實的情感、生活,鋪成出台灣特有的醫療文化背景,所以在討論開始,劇組和演員都沒有去看日劇的《白色巨塔》。

當然兩者的製作費用也有很大差異,就我所知,日劇《白色巨塔》一集的製作費用是1000萬台幣,一開始岳勳(導演)與我討論的時候就說過,我們的品質絕對沒辦法跟日本的作比較,這絕不是說客氣話,也不是妄自菲薄,其實問題不在日本如何,而是我們自己想怎麼做,我們只能拿出誠意,用很誠懇的心態來建築屬於台灣的《白色巨塔》。

至於為什麼要使用「白色巨塔」這個名詞來做書名,因為「白色象牙塔」跑了一隻大象出來,唸起來有些拗口,所以才改成「白色巨塔」。一般醫界的說法是「白色象牙塔」,象徵一個自我封閉的醫療學術系統,我在醫學院唸書的時候就常聽到,以前外科主任林天佑也曾出過一本《象牙之塔春秋記》。又因為台灣的醫療是傳承自日本的系統,我想「白色象牙塔」這個用法說不定也是源於日本。我其實有點後悔,在出版的時候並沒有去想到,如果早知道日本也使用的話,我大概就不會使用了,因為會造成一些麻煩。……(更多精采內容請參閱劇作家雜誌NO.0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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